由是天地合离终始是“道”,生罅隙,不能不时时谨慎、处处留心。
03、阳:抵而塞之
越大夫范公蠡以扁舟携西子入三江泛五湖的故事广为人知。
范蠡辅佐越王勾践二十余年,勾践复国后,拜范蠡上将军。
刑以惩恶,赏以酬功。官居高品,这是范蠡该得的,但范蠡在庆功宴上见群臣皆乐,唯君王寡欢。
其在离开后给好友文种的书信中更评价勾践“越王为人,长颈鸟啄,鹰眼狼步”。
便知晓勾践是“可以共患难,不可以共安乐”。
事实证明,范蠡的担忧确有其事。文种因抽身不及时,被勾践以“先生教我伐吴七术,我仅用其三就将吴国灭掉,还有四条深藏先生胸中……悔既往之失,不如防将来之非”为由,赐剑而死。
因小见大,防患未然,诚如本篇讲“经起秋毫之末,挥之于太山根本”,不能不察。
如范蠡一般与杀身之祸周旋事在当今时代不多见,但这并非有幸。我们时代充斥的诱惑实在太多,单纯只看自身,则小节不修、言行不信,岂非常事?
况尚且外物加于我,有如《六韬》言“养其乱臣以迷之,进美女淫声以惑之”。
先贤讲求修身养性,正源于斯。
04、阴:抵而得之
楚汉相争期间、鸿门宴后,荥阳之战中。
汉营陈平巧施离间,在楚使者进城后得知其“为项王使”而非“亚父(项羽唯一谋士范增)使”时,佯装惊讶,命人更换太牢具为恶草具。
楚使者归,具告项王,项王果疑亚父,终使范增离营且病死途中。
自此,项王失左膀右臂,汉王去一大威胁,如范增于鸿门宴后对项王言“夺项王天下者必沛公”,大局将定。
陈平能用此计,是因看出了项王项羽与其亚父范增之间的“隙”。
史书载项羽生性多疑、刚愎自用。
陈平更是有言“项王不能信人,其所仁爱,非诸项即妻之昆弟,虽有奇士不能用”,说的是项羽真正信任的只有亲属。
范增虽被奉为亚父,但到底是项羽臣子。鸿门宴上,范增与项羽对待刘邦的态度是一个要杀,一个不杀。范增果真是拿了一个父亲的态度去对待儿子,言行之间忽视了君君臣臣的根本,因而,项羽对他本就积有不满。
陈平从鸿门宴上看出了这一点“隙”,将它放大,给了项羽一个赶走范增的理由,从而彻彻底底地瓦解了楚地的智囊。
《旧唐书》“疑者不使,使者不疑”说的也是这样一个道理。我修为尚浅、身上存在的“隙”,或者是我与与我交游的人之间存在的“隙”,即便微小到难以觉察,一旦被有心者利用、而我不加提防,将直接从我方内部造成瓦解。
“抵巇”阴面讲求的是“时有可抵,则为之谋”。不完全建立于忠信仁义之上,为古代政客常用,只为取益。这对当代的我们而言,更多的是一种示警。防人之心不可无,借以窥察远离小人。
05、抵巇之理
抵巇之理,曰“巇始有眹,可抵而塞,可抵而却,可抵而息,可抵而匿,可抵而得”。
南朝陶弘景对该句批注不甚详尽,道“朕者,隙之将兆,谓其微也。自中成者,可抵而塞;自外来者,可抵而却;自下生者,可抵而息;其萌微者,可抵而匿;都不可治者,可抵而得”。
是分别对应“隙”的五种状态而言:
发自内部,使其闭塞;源于外部,使其退却;由位下者而生,则使其平息;缝隙尚浅,扼杀摇篮;回天乏术,革旧立新。
尤其强调“世无可抵,则深隐以待时;时有可抵,则为之谋”。
《周易》乾卦“初九:潜龙,勿用”,讲的也是“深隐以待时”的道理。
《周易》占筮,用九六之数,九为阳,六表阴。该爻居卦中第一位,故称“初”;为阳爻,故称“九”。合为“初九”。
居人下位,时不与我,则韬光养晦,进德修业,砥砺自我。以静制动,待其时,忌盲动。
讲求的是相时而动,顺势而为。
隙有征兆,或大或小,或远或近,如扬子《法言》中论君子之言“幽必有验乎明,远必验乎近,大必有验乎小,微必有验乎著”,于抵巇同理。
果能如此,则物事察而风险避。
最后,以题外话作结,
《鬼谷子》一书之所以历来饱受争议,是因它拒绝了掩藏。以上中两卷尽载权谋策略言辩游说,干脆而直截。它太赤裸了,以致于社会立即感受到了威胁,进而忽视了下卷所强调的修养心性。
鬼谷先生所处春秋战国,纷乱错杂,单以政治立场言论,则所伤所杀,非全道上德,实不得已而为之。
私以为道之为本,术之为用,单论《鬼谷子》一书上中两卷所言术数,而忽视下卷强调的心性调养,是舍本存末,或可救一时之急,然不远而殆。今当求返本归根,而后方可习其术数。
术无善恶,皆在用人。君子行之以求顺通合也,为天地守神;小人行之则道昏神晦,贪利诈伪者作。
知常达变,谨守契机,则天道之亢害承制俱了然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